逐流

選擇修讀中六有一段時間了。
儼然那些踐踏過中六課程的學長姐所言，中六好難。

于我，中六的過程是孤獨的，如斯說道并不無道理。
自我們中五畢業開始，便具有決定自己出路的權利，不再受到一丁點的拘束。
所以對於中六而言，只要是在有效的時間限制內，我們能說來就來，說走就走。
以至於在這短短的，幾個月的時光罅隙里，班上的學生人數可說是屈指可數。
那些來來往往的人，若是遇著家境好的，極有可能早已就讀某間家喻戶曉的學院；碰著家境不好的，或許也會揮揮衣袖，找工作去了。

如此一來，堅持下來的也就好像只有自己。

所有人都貌似走在自己理想的航向上。

驟然憶起，某天清晨無意瞥見的群燕。
那些為了自己的初衷與夙願而奮不顧身的人，其實不也正如這些往南遷徙的群燕嗎？
它們目標明確，它們義無反顧。
於是乎，在那長路漫漫的流光與流年里，我總是質疑自己。
一個喜歡文字，喜歡繪畫，喜歡音樂的人，又怎會去學什麼物理、化學，甚至是什麼會計呢？

誠如我經常詢問那些逗留在中六的同學，得到的答案都特別樂觀。
“什麼？你問我為什麼念中六？因為既來之，則安之啊！”
“因為我嚮往隨波逐流。”
這些形形色色的答案，似乎把我的未來牽引到了更撲朔迷離的方向。

那日同樣利用課間的時間，從課室里溜了出來，我很厭惡這種反人類狀態下的學習環境。
那種沉重的知識海似乎真的會把人淹沒。
有一瞬間，偶然看見不遠處的一棵樹，有一片落葉自枝椏隕落，落葉的位置恰巧是校園後方的涓涓細流，然後它隨著水的紋路緩緩逐流，直到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範圍。

其實，想也知道。
脫離母樹的葉子啊，又怎會依然翠綠欲滴。它只會隨波漫遊，直到黯然失色，迷失夢的途徑。

陡然覺得，落葉便是自己。

引用郭敬明的一段話。

  

        聯想起紐約攝影家那張舉世聞名的照片，

        照片上一排工人坐在摩天大樓的起重機吊臂上，

        俯視著腳下的芸芸眾生。 攝影師拍的是他們的背面，

        因而，也就把他們的表情，

        永遠凝固為了只能供我們去猜測的懸念。

於是乎，每個萬籟俱寂的午夜（或許你也能理解成每個死背硬記的午夜），
我總會無意識地想象，那些小憩的工人，背影後面，是什麼樣子的？眸中是否也有著那些未完成的夢。

後來我也總是在想，明天是什麼樣子的？有夢的天空是什麼樣子的？彼時逐流的葉子啊，又是什麼樣子的？

那些南飛遷徙的倦鳥啊，究竟又是什麼樣子的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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